梦客-seven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有狐绥绥踏青来(一)

纯粹是自娱自乐的产物,不喜勿喷!

遥祝九郎和“咱媳妇儿”生活甜蜜,二爷平安顺遂,早日康复!

阳春三月,冰雪消融,草长莺飞,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上云观后院的千年银杏树也抽出新绿的枝芽,在那树下的太师椅上半倚半躺着一个俊秀的青年,和煦的阳光细细碎碎地洒在他安详沉睡的面容上,路过的春风轻轻撩起他赤色的衣袍下摆。

杨九郎刚迈进后院便瞧见了这幅春日美人图,心底非但没有升起多少旖旎想法反倒重重叹了口气。数月前的一个雷电交加的风雨夜,他在后山捡到了一身血污的青年,虽知青年是异类,但还是善良地把他带了回来。

当初看那青年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想着也许是个好相处的主,哪成想却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小祖宗,伤好后非但不走,反而见天玩着花样地各种作。真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哪!杨九郎眨了眨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苦恼地叹息着。

“杨九郎”

一声清亮的男声打断了杨九郎的胡思乱想,他叹口气一路小跑来到了青年的身边。只见那青年凤眼微阖,懒懒地开口问道:“回来的这么晚,跑哪儿浪去了?”

“哪能呢?!”杨九郎略带讨好地应道:“小的下山特意买了您爱吃的连升糕,二爷赏脸尝一尝?”

青年姓张名云雷,是只道行不浅的赤色灵狐,因在家行二,故外人客气称一声二爷。只见那张二爷“唔”了一声再没有了下文。

“二爷?张云雷?雷雷?”一连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杨九郎困惑地俯下身子查看青年的状况,突然张云雷睁开眼睛,腾地坐起身来。面对着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杨九郎吓得一个重心不稳加之被自己的袍子绊住了腿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张二爷望着受到严重惊吓的小道士,乐得前仰后合,不可开交。

小妖精!杨九郎暗暗腹诽到,若不是顾及他身上的伤,岂能容这小妖精放肆胡闹?!他挣扎着坐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我的连升糕呢?”“小妖精”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朝他晃了晃:“拿来!”

杨九郎撇撇嘴将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咱下把能不这么玩吗?怪吓人的!”

“有那么吓人吗?我又不会吃了你!”张云雷嘴里塞满了糕点嘟嘟囔囔地说道:“你还没这点心好吃!”

“二爷你要这么说,那下次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说吧”张云雷歪着头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个不客气法?!”

从杨九郎快成一条直线的小眼睛看过去,青年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眉眼弯弯弯成一对小月牙,粉嫩的嘴唇上沾着白色糕点的碎渣。他感觉心里像飘进了春日的柳絮般痒痒的,不由自主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胸口。

“再说吧”他干巴巴地说着,突然想起正事要紧,便转个话锋提道:“爷你在这儿待了能有小半年了吧?”

“恩,怎么了?”

“你看你出来这么久了,你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而且你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

“所以你是在赶我走是不是?!”

张云雷腾地站起来,垂下的两只手周围环绕着零零星星的蓝色小火苗。

九郎,关键时刻不要怂!杨九郎暗暗在心里举起小拳头打气加油。

“谁赶你走啊?!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再说这道观里什么都没有,你呆这儿干嘛?!”

这一句话噎得张云雷说不出话来,他气呼呼地推开杨九郎一瘸一拐地朝外走。杨九郎扭过头去望着那单薄的身影,素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怎么也不见多长几两肉?他叹口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赶上张云雷,一把拽住青年细细的胳膊。

“罢了罢了,师父还要个把月才能回来,你再多待些时日吧!”

若是九郎有透视眼,定会看到背对他的张云雷偷偷上扬的嘴角。“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张云雷收起笑容转身斜眼看着一脸懵逼的杨九郎。

“不欺负不欺负,您老人家心善着呢!”杨九郎边哄边将张云雷搀扶回太师椅上坐好。

“去”屁股刚一坐回去,张云雷又成了往日颐指气使的“张二爷”,他抬了抬下巴:“做饭去,我饿了!”

“哎”杨九郎忙不迭地应声,当脚迈出院子时,才琢磨过来,得,这尊大神还是没有请走!

那厢杨九郎对着墙壁纠结郁闷,那厢张云雷翘起二郎腿,朗声喊道:“别躲了,出来吧!”

过了许久也没人应声,张云雷摊开右手掌心,一团蓝盈盈的小火苗徐徐打掌心升起,紧跟着他大手一挥将那团小火焰甩出去,打在了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上,打得树枝乱颤,哗啦啦地掉下一地的树叶,还有两团“小雪球”。

那两团“小雪球”骨碌碌地滚到了张云雷的脚边,张云雷弯腰伸出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你一个人来就罢了,怎么还把他也带来了?!”

“雪球”伸展开来,化成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其中一个怀中还抱着个粉嫩嫩的小娃娃。

“老舅”抱着小娃娃的那个少年略带撒娇地说道:“您老不回来,汾阳都想你了,所以我和阿陶把他带来看看您!”

“是姐姐姐夫叫你们来到吧?”张云雷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再清楚不过了。

少年名叫大林,怀里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弟弟汾阳,大林嘿嘿傻乐着,拿胳膊肘偷偷怼了怼身旁站的笔直的名叫阿陶的少年。

“老舅”阿陶开口说道,“再过十天便是娘亲的寿诞,他们老人家惦记你,所以让我们来接你回去!”

“是啊老舅,你这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就跟我们回去吧!”大林接过话茬说道。

张云雷望着眼前的三个外甥,虽然因为自己的半妖之身受了不少的白眼歧视,但好在姐姐姐夫一家待自己不错,此次自己受天劫之苦,想来他们也没少为自己日夜忧思,担惊受怕。他们想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想他们?只是如今他存了点儿心思,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回去。

“大林,你回去跟你娘亲说,她生辰那天我再回去。”张云雷说道。

“为什么啊?”大林情绪有些激动,吓醒了怀中熟睡的小汾阳。

张云雷从大林怀中接过啼哭不止的汾阳,学着姐姐的样子轻柔地拍着他的小屁股,方才还啼哭不止的小团子慢慢止住了哭声,湿漉漉的眼睛瞪大了瞧着自己漂亮的小舅舅。

“没什么,我还不想走”张云雷边哄着怀里的小汾阳边对大林说道。

大林还想说什么,但被一旁的阿陶拿眼神制止住:“既然老舅的腿还没好利索,就在这儿先将养着,十日后我们过来接你。”

阿陶虽是姐夫的义子,但姐夫待他视如己出,疼爱有加。比之大林的活泼好动,阿陶沉稳持重,是个心思通透的人。他与大林一动一静,从小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玩伴。

张云雷点了点头,将汾阳交给了大林:“告诉姐姐姐夫,我在这儿挺好的,勿需挂碍。”

打张云雷后出来后,大林把自己的心中疑惑一股脑倒出来:“方才你干嘛拦着我?”

“难道你没看出来,老舅舍不得离开这儿?”阿陶站定了脚步,回身望着大林。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尤其里面住的道士那长相,我的妈哎,那眼睛快瞧不见了都!”大林忿忿不平地说道。

“我看老舅和那道士处得不错,你这话可别当他面说。”阿陶思忖着说道:“老舅留在这儿自有他的道理,而且那道士对咱老舅挺不错的,你就别气了,先回去跟母说一声吧!”

大林怨念地瞪了阿陶一眼,驾起一朵白云飘然离去。阿陶轻笑着摇了摇头,驾起一朵白云紧随其后。

日暮西沉,浓重的夜色渐渐笼罩大地。人们结束了一天的活计,陆陆续续进入了梦乡。

一个小小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潜进了杨九郎的屋内,游刃有余地穿过外屋来到了内室,轻巧着跳上了杨九郎的床。

今夜杨九郎睡得极香,连打出的鼾声都带着几分满足,浑然不觉身旁多了个小小的黑影,只见那黑影伸出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摁在了九郎白白胖胖的脸上。

皎洁的月光柔柔地照进了整间屋子,那团黑影的轮廓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嘴,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其身后晃来晃去,是只狐狸,具体的说是恢复了本来面貌的张云雷张二爷。

回想起白天,一向对自己逆来顺受的杨九郎竟然对自己下“逐客令”。张二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决定变回真身吓唬吓唬他。

张二爷歪头嫌弃地瞧着他的睡相,爪子上的动作可没停过。奈何杨道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连眼都没睁继续自己的香甜梦乡。

呆子!张云雷暗暗腹诽道,在他眼里,和尚老道之流的是这个世上最无趣的人,仅次于古板木讷的书生夫子。杨九郎便是最好的例子,素日里言行举止有板有眼的,脸上也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让他总忍不住想欺负一下,想看看那张白馒头一样的脸上能出现更多的变化,无论是开怀大笑的九郎,还是生气抓狂的九郎,他都想看。

自从那件事后,没什么人和事情能让他如此感兴趣了,除了杨九郎。他对自己还不错,即使前一天被欺负急了撂下几句狠话,第二天还是照常好吃好喝供着自己。也不知是害怕自己的法力还是真的傻到如此这般大爱无私。

回想起杨九郎对自己的好,张云雷心头一热收回了在杨道士脸上捣乱的爪子,可还是觉得不是很解气,张开嘴巴在杨九郎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师兄,你的脸怎么了?”

第二天大清早,师弟周九良指着九郎的“精彩万分”的脸关切的询问道。杨九郎摸了摸脸呆呆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在他的脸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罪魁祸首”张云雷张公子则倚在门框上玩味地观察着杨九郎的每一个动作表情,而后清脆地朝他喊道:

“杨九郎,过来!”

“哎,来了!”

一阵南风夹带着春日的暖意和白色的柳絮徐徐吹过。张云雷看着那人朝自己走来,白净的脸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牙印,不由得心情大好。

谁说这里什么都没有?!他笑着在心里暗暗“辩驳”道。

我想,我可能找到了为何想要留下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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